亚洲AV手机在线

您的位置: >> 院友園地 >> 歲月留痕
[在校感言]管中窺館——2010级本科 理论力学系 徐微鸿
管中窺館
10本 理论力学系 徐微鸿
 
北大圖書館很大,而我,很小。
這是一個讓我永遠探索不完的世界。懷著這樣的想法,我爬上一層樓梯,穿過一側的走廊,走進特藏閱覽室。
下午的陽光斜斜的,被窗格切成一束一束,古舊的木桌上鋪了層很淡很淡的橘黃。桌椅、台燈、書櫃大約都是燕京大學遺留下來的。沈重的實木桌椅做工精良;台燈是銅底座,撐著兩個對稱的半球狀綠色燈罩。在這磨得發光的椅子上坐過,在這泛著微黃的燈光下讀過的都有誰?我仿佛穿過曆史,還能聽到他們翻動紙頁的沙沙聲。
我要找的書是閉架借閱的,工作人員接過索書號,去藏書間幫我取了來。這是一本陳衡哲的《西洋史》,民國時的中學課本。陳衡哲是第一批留美女學生之一,也是中國第一位女教授。她的這本書是西洋史的經典之作,胡適曾這樣評價:“西洋史要這樣做方才不算是僅僅抄書,方才可以在記述與判斷的方面自己有所貢獻。”書是豎行繁體字,從右往左翻,蓋著燕大的藏書章。果然燕大是洋人辦的學校,處處沿用了西式習慣,我注意到應還日期用的是英文縮寫。這都是借還手續數字化之前的事了。日期們顔色深淺不一,歪歪斜斜地蓋在最後一頁上,它們的背後是這本書的身世。不同的人前前後後讀過它,它也因此“閱人無數”。
我還借過一本《蒙田隨筆》:北大圖書館統一裝訂的黑色硬封皮,書頁泛著黃,早已失去棱角,上面有各式筆記。撇開內容不談,僅僅這些書本身,也都充滿了故事。一本書,往往把不同時空的人聯系在一起。
然而這些只是我大學生活的點綴。君不聞北大有三大“瘋人院”,三大“養老院”,分別是數學學院、物理學院、信息科學技術學院,新聞與傳播學院、政府管理學院、國際關系學院。前三院課程深奧,學子往往廢寢忘食。自習室見抓耳撓腮,踱來踱去,旁若無人者,蓋出于此三院也。走路時仍苦思冥想,口中念念有詞,見人亦不搭理,人乃以“瘋人”謂之,其亦以之自嘲也。後三院學子則潇灑自由,時間充裕,常使人歆羨。
我所在的工學院與瘋人院非常接近,大一的我整日面對高深的數學和力學,麻煩的編程,哪得半日閑?一次我和室友們就一道數學題討論到深夜也沒有得出正確解法。12月15日雙子座流星雨,清華數理基科班學生把《青花瓷》改編成《清華辭》,在略顯單調的生活中自娛自樂,歌曰:“你在看流星雨/而我在做題/我做的什麽題/《吉米多維奇》……”《吉米多維奇》是一套數學分析習題集,題目共四千多道,爲理工科學生熟知。北大清華,彼此彼此。因此讀“閑”書的時間只能是“擠”出來。
初入燕園就像是劉姥姥進了大觀園,這想碰碰,那想試試。想聽人唱越劇、昆曲,想聽人講康德、尼采,想飽覽未名湖四時美景,想縱觀圖書館千古文章。不嫌應接不暇,只恨分身乏術。從湖畔走過,每每聽見有人誦讀《離騷》。我又何嘗不想捧一本好書,在湖邊長椅上度過有陽光的下午。然而正如美酒當前亦不可縱飲,學會取舍是北大教給我的重要一課。人的精力有限,專業課才是最關鍵的,別的只能是點綴。我是一名理工科生,學好理工科專業課才是首要的事。
圖書館幾乎是我每日必到之處,卻常常只是在那裏自習,有時借幾本數學和編程的參考書。諸如民國舊報刊閱覽室之類的地方,我還從沒去過。早晨騎著車,遠遠看見圖書館浸潤在橘黃的霞光裏,不由輕歎一聲。好在被書架環繞的時候,正如仰觀宇宙之大,時刻提醒著我自身的小,也提醒我抓住此刻。